《陸瑁》




《諫親征公孫淵疏》


臣聞聖王之御遠夷。羈縻而已。不常保有。故古者制地謂之荒服。言慌惚無常。不可保也。今淵東夷小醜。屏在海隅。雖託人面。與禽獸無異。國家所為不愛貨寶。遠以加之者。非嘉其德義也。誠欲誘納愚弄。以規其馬耳。淵之驕黠。恃遠負命。此乃荒貊常態。豈足深怪。昔漢諸帝亦嘗銳意以事外夷。馳使散貨。充滿西域。雖時有恭從。然其使人見害。財貨并沒。不可勝數。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。欲越巨海身踐其土。群臣愚議。竊謂不安。何者。北寇與國。壤地連接。苟有閒隙。應機而至。夫所以越海求馬。曲意於淵者。為赴目前之急。除心腹之疾也。而更棄本追末。捐近治遠。忿以改規。激以動眾。斯乃猾虜所願。聞非大吳之至計也。又兵家之術。以功役相疲。勞逸相待。得失之閒。所覺輒多。且沓渚去淵。道里尚遠。今到其岸。兵勢三分。使彊者進取。次當守船。又次運糧。行人雖多。雖得悉用。加以單步負糧。經遠深入。賊地多馬。邀截無常。若淵狙詐。與北未絕。動眾之日。脣齒相濟。若實孑然。無所憑賴。其畏怖遠迸。或難卒滅。使天誅稽於朔野。山虜承閒而起。恐非萬安之長慮也。《吳志‧陸瑁傳》。
夫兵革者。固前代所以誅暴亂。威四夷也。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。天下無事。從容廟堂之上。以餘議議之耳。至於中夏鼎沸。九域槃牙之時。率須深根固本。愛力惜費。務自休養。以待鄰敵之闕。未有正於此時。舍近治遠。以疲軍旅者也。昔尉佗叛逆。憯號稱帝。于時天下乂安。百姓殷阜。帶甲之數。糧食之積。可謂多矣。然漢文猶以遠征不易。重興師旅。告喻而已。今凶桀未殄。疆埸猶警。雖蚩尤鬼方之亂。故當以緩急差之。未宜以淵為先。願陛下抑威住計。暫寍六師。潛神嘿規。以為後圖。天下幸甚。同上。


《與暨豔書》


夫聖人嘉善矜愚。忘過記功。以成美化加今王業始建。將一大統。此乃漢高棄瑕錄用之時也。若令善惡異流。貴汝潁月旦之評。誠可以厲俗明教。然恐未易行也。宜遠模仲尼之汎愛。中則郭泰之弘濟。近有益於大道也。《吳志‧陸瑁傳》。


《上表言宜優卹功臣後》


呂蒙淩統早亡。先帝痛悼不已。子並幼稚。皆內省中。稱肉食之。《書鈔》一百四十五。《御覽》八百六十三。


《上表諫吳主皓》


臣聞惡不可積。過不可長。積惡長過。喪亂之源也。是以古人懼不聞非。故設進善之旍。立敢諫之鼓。武公九十。思聞警戒。詩美其德。士說其行。臣察陛下無思警戒之義。而有積惡之漸。臣深憂之。此禍兆見矣。故略陳其要。寫盡愚懷。陛下宜克己復禮。述履前德。不可捐棄臣言。而放奢意。意奢情至。吏日斯民。民離則上不信下。下當疑上。骨肉相克。公子相奔。臣雖愚闇於天命。以心審之敗。不過二十稔也。臣常忿亡國之人。夏桀殷紂。亦不可使後人復忿陛下也。臣受國恩。奉朝三世。復以餘年。值遇陛下。不能循俗與眾沈浮。若比于伍員。以忠見戮。以正見疑。自謂畢足無所餘恨。灰身泉壤。無負先帝。願陛下九思。社稷存焉。《吳志‧陸凱傳》注引《江表傳》。


《重表諫起宮》


臣聞宮功當起。夙夜反側。是以頻煩上事。往往留中。不見省報。於邑歎息。企想應罷。昨食時被詔曰。君所諫誠是大趣。然未合鄙意。如何。此宮殿不利。宜當避之。乃可以妨勞役。長坐不利宮乎。父之不安。子亦何倚。臣拜紙詔。伏讀一周。不覺氣結於胸而涕泣雨集也。臣年已六十九。榮祿已重。於臣過望。復何所冀。所以勤勤數進苦言者。臣伏念大皇帝創基立業。勞苦勤至。白髮生於鬢膚。黃耇被於甲冑。天下始靜。晏駕早崩。自含息之類。能言之倫。無不歔欷如喪考妣。幼主嗣統。柄在臣下。軍有連征之費。民有彫殘之損。賊臣干政。公家空竭。今彊敵當塗。西州傾覆。孤罷之民。宜當畜養。廣力肆業。以備有虞。且始徙都。屬有軍征。戰士流離。州郡搔擾。而大功復起。徵召四方。斯非保國致治之漸也。臣聞為人主者攘災以德。除咎以義。故湯遭大旱。身禱桑林。熒惑守心。宋景退殿。是以旱魃銷亡。妖星移舍。今宮室之不利。但當克己復禮。篤湯宋之至道。愍黎庶之困苦。何憂宮之不安。災之不銷乎。陛下不務脩德。而務築宮室。若德之不脩。行之不貴。雖殷辛之瑤臺。秦皇之阿房。何止而不喪身覆國。宗廟作墟乎。夫興土功。高臺榭。既致水旱。民又多疾。其不疑也。為父長安。使子無倚。此乃子離於父。臣離於陛下之象也。臣子一離。雖念克骨。茅茨不翦。復何益焉。是以大皇帝居於南宮。自謂過於阿房。故先朝大臣以為宮室宜厚。備衛非常。大皇帝曰。逆虜游魂。當愛育百姓。何聊趣於不急。然臣下懇側。由不獲己。故裁調近郡。苟副眾心。比當就功。猶豫三年。當此之時。寇鈔懾威。不犯我境。師徒奔北。且西阻岷漢。南州無事。尚猶沖讓。未肯築宮。況陛下危側之世。又乏大皇帝之德。可不慮哉。願陛下留意。臣不虛言。《吳志‧陸凱傳》注引《江表傳》。


《疏悼王蕃》


常侍王蕃黃中通理,知天知物,處朝忠蹇,斯社稷之重鎮,大吳之龍逢也。昔事景皇,納言左右,景皇欽嘉,歎為異倫。而陛下忿其苦辭,惡其直對,梟之殿堂,尸骸暴棄,邦內傷心,有識悲悼。《吳志‧王蕃傳》按《陸凱傳》亦有此疏彼略刪節。


《上疏諫吳主皓》


臣聞有道之君。以樂樂民。無道之君。以樂樂身。樂民者其樂彌長。樂身者不久而亡。夫民者國之根也。誠宜重其食。愛其命。民安則君安。民樂則君樂。自頃年以來。君威傷於桀紂。君明闇於奸雄。君惠閉於群孼。無災而民命盡。無為而國財空。辜無罪。賞無功。使君有謬誤之愆。天為作妖。而諸公卿媚上以求愛。困民以求饒。導君於不義。敗政於淫俗。臣竊為痛心。今鄰國交好。四邊無事。當務息役養士。實其廩庫。以待天時。而更傾動天心。搔擾萬姓。使民不安。大小呼嗟。此非保國養民之術也。臣聞吉凶在天。猶影之在形。響之在聲也。形動則影動。形止則影止。此分數乃有所繫。非在口之所進退也。昔秦所以亡天下者。但坐賞輕而罰重。政刑錯亂。民力盡於奢侈。目眩於美色。志濁於財寶。邪臣在位。賢哲隱藏。百姓棄業。天下苦之。是以遂有覆巢破卵之憂。漢所以彊者。躬行誠信。聽諫納賢。惠及負薪。躬請巖穴。廣采博察。以成其謀。此往事之明證也。近者漢之衰末。三家鼎立。曹失綱紀。晉有其政。又益州危險。兵多精彊。閉門固守。可保萬世。而劉氏與奪乖錯。賞罰失所。君恣意於奢侈。民力竭於不急。是以為晉所伐。君臣見虜。此目前之明驗也。臣闇於大理。文不及義。智慧淺劣。無復冀望。竊為陛下惜天下耳。臣謹奏耳目所聞見。百姓所為煩苛。刑政所為錯亂。願陛下息大功。損百役。務寬盪。忽苛政。又武昌土地。實危險而塉确。非王都安國養民之處。船泊則沈漂。陵居則峻危。且童謠言寍飲建業水。不食武昌魚。寍還建業死。不止武昌居。臣聞翼星為變。熒惑作妖。童謠之言。生於天心。乃以安居而比死。足明天意知民所苦也。臣聞國無三年之儲。謂之非國。而今無一年之畜。此臣下之責也。而諸公卿位處人上。祿延子孫。曾無致命之節。匡救之術。苟進小利於君。以求容媚。荼毒百姓。不為君計也。自從孫弘造義兵以來。耕種既廢。所在無復輸入。而分一家父子異役。廩食日張。畜積日秏。民有離散之怨。國有露根之漸。而莫之恤也。民力困窮。鬻賣兒子。調賦相仍。日以疲極。所在長吏。不加隱括。加有監官。既不愛民。務行威勢。所在搔擾。更為煩苛。民苦萬端。財力再秏。此為無益而有損也。願陛下一息此輩。矜哀孤弱。以鎮撫百姓之心。此猶魚鱉得免毒螫之淵。鳥獸得離羅網之綱。四方之民繈負而至矣。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國存焉。臣聞五音令人耳不聰。五色令人目不明。此無益於政。有損於事者也。自昔先帝時。後宮列女。及諸織絡數不滿百。米有畜積。貨財有餘。先帝崩後。幼景在位。更改奢侈。不蹈先迹。伏聞織絡及諸徒坐。乃有千數。計其所長。不足為國財。然坐食官廩。歲歲相承。此為無益。願陛下料出賦嫁。給與無妻者。如此上應天心。下合地意。天下幸甚。臣聞殷湯取士於商賈。齊桓取士於車轅。周武取士於負薪。大漢取士於奴僕。明王聖主。取士以賢。不拘卑賤。故其功德洋溢。名流竹素。非求顏色而取好服。捷口容悅者也。臣伏見當今內寵之臣。位非其人。任非其量。不能輔國匡時。群黨相扶。害忠隱賢。願陛下簡文武之臣。各勤其官。州牧督將。藩鎮方外。公卿尚書。務脩仁化。上助陛下。下拯黎民。各盡其忠。拾遺萬一。則康哉之歌作。刑錯之理清。願陛下留神。思臣愚言。《吳志‧陸凱傳》。


《上疏諫吳主皓不遵先帝二十事》


皓遣親近趙欽口詔報凱前表曰。孤動必遵先帝。有何不平。君所諫非也。又建業宮不利。故避之。而西宮室宇摧朽。須謀移都。何以不可徙乎。凱上疏曰。臣竊見陛下執政以來。陰陽不調。五星失晷。職司不忠。姦黨相扶。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致。夫王者之興受之於天。脩之由德。豈在宮乎。而陛下不諮之公輔。便盛意驅馳。六軍流離悲懼。逆犯天地。天地以災。童歌其謠。縱令陛下一身得安。百姓愁勞何以用治。此不遵先帝一也。臣聞有國以賢為本。夏殺龍逢。殷獲伊摯。斯前世之明效。今日之師表也。中常侍王蕃黃中通理。處朝忠謇。斯社稷之重鎮。大吳之龍逢也。而陛下忿其苦辭。惡其直對。梟之殿堂。尸骸暴棄。邦內傷心。有識悲悼。咸以吳國夫差復存。先帝親賢。陛下反之。是陛下不遵先帝二也。臣聞宰相國之柱也。不可不彊。是故漢有蕭曹之佐。先帝有顧步之相。而萬彧瑣才凡庸之質。昔從家隸。超步紫闥。於彧已豐。於器已溢。而陛下愛其細介。不訪大趣。榮以尊輔。越尚舊臣。賢良憤惋。智士赫咤。是不遵先帝三也。先帝憂民。過於嬰孩。民無妻者。以妾妻之。見單衣者。以帛給之。枯骨不收而取埋之。而陛下反之。是不遵先帝四也。昔桀紂滅由妖婦。幽厲亂在嬖妾。先帝鑒之以為身戒。故左右不置淫邪之色。後房無曠積之女。今中宮萬數。不備嬪嬙。外多鰥夫。女吟於中。風雨逆度。正由此起。是不遵先帝五也。先帝憂勞萬機。猶懼有失。陛下臨阼以來。游戲後宮。眩惑婦女。乃令庶事多曠。下吏容姦。是不遵先帝六也。先帝篤尚朴素。服不純麗。宮無高臺。物不彫飾。故國富民充。姦盜不作。而陛下徵調州郡。竭民財力。土被玄黃。宮有朱紫。是不遵先帝七也。先帝外杖顧陸朱張。內近胡綜嶭綜。是以庶績雍熙。邦內清肅。今者外非其任。內非其人。陳聲曹輔。斗筲小吏。先帝之所棄而陛下幸之。是不遵先帝八也。先帝每宴見群臣。抑損醇醲。臣下終日無失慢之尤。百寮庶尹。並展所陳。而陛下拘以視瞻之敬。懼以不盡之酒。夫酒以成禮。過則敗德。此無異商辛長夜之飲也。是不遵先帝九也。昔漢之桓靈。親近宦豎。大失民心。今高通詹廉羊度黃門小人。而陛下賞以重爵。權以戰兵。若江渚有難。烽燧互起。則度等之武不能禦侮明也。是不遵先帝十也。今宮女曠積。而黃門復走州郡。條牒民女。有錢則舍。無錢則取。怨呼道路。母子死訣。是不遵先帝十一也。先帝在時。亦養諸王太子。若取乳母。其夫復役。賜與錢財。給其貲糧。時遣歸來。視其弱息。今則不然。夫婦生離。夫故作役。兒從後死。家為空戶。是不遵先帝十二也。先帝歎曰。國以民為本。民以食為天。衣其次也。三者孤存之於心。今則不然。農桑並廢。是不遵先帝十三也。先帝簡士不拘卑賤。任之鄉閭。效之於事。舉者不虛。受者不妄。今則不然。浮華者登。朋黨者進。是不遵先帝十四也。先帝戰士。不給他役。使春惟知農。秋惟收稻。江渚有事。責其死效。今之戰士。供給眾役。廩賜不贍。是不遵先帝十五也。夫賞以勸功。罰以禁邪。賞罰不中。則士民散失。今江邊將士。死不見哀。勞不見賞。是不遵先帝十六也。今在所監司。已為煩猥。兼有內使擾亂其中。一民十吏。何以堪命。昔景帝時交趾反亂。實由茲起。是為遵景帝之闕。不遵先帝十七也。夫校事吏民之仇也。先帝末年。雖有呂壹錢欽。尋皆誅夷。以謝百姓。今復張立校曹。縱吏言事。是不遵先帝十八也。先帝時居官者咸久於其位。然後考績黜陟。今州郡職司。或莅政無幾。便徵召遷轉。迎新送舊。紛紜道路。傷財害民。於是為甚。是不遵先帝十九也。先帝每察竟解之奏。當留心推接。是以獄無冤囚。死者吞聲。今則違之。是不遵先帝二十也。若臣言可錄。藏之盟府。如其虛妄。治臣之罪。願陛下留意。《吳志‧陸凱傳》。
《奏重備西陵》


《奏重備西陵》


臣愚以西陵。國之關首。宜重其備。備重則敵不敢輕。輕備則為敵所侮。《蓺文類聚》六。


《奏事》


諸暨永安出御絲。《御覽》八百十四。


《吳先賢傳贊》


揚州別駕從事戴矯。
猗猗茂才。執節雲停。志勵秋霜。冰潔玉清。《初學記》十七。
奮武將軍顧承。
於鑠奮武。奕奕全德。在家必聞。鴻飛高陟。同上。
上虞令史冑。
猗猗上虞。金鎣玉貞。鳳立鸞跱。邈矣不傾。同上。


《陳時宜疏》


臣聞德均則眾者勝寡。力侔則安者制危。蓋六國所以兼并於彊秦。西楚所以北面於漢高也。今敵跨制九服。非徒關右之地。割據九州。豈但鴻溝以西而已。國家外無連國之援。內非西楚之彊。庶政陵遲。黎民未乂。而議者所恃徒以長川峻山。限帶封域。此乃守國之末事。非智者之所先也。臣每遠惟戰國存亡之符。近覽劉氏傾覆之釁。考之典籍。驗之行事。中夜撫枕。臨餐忘食。昔匈奴未滅。去病辭館。漢道未純。賈生哀泣。況臣王室之出。世荷光寵。身名否泰。與國同慼。死生契闊。義無苟且。夙夜憂怛。念至情慘。夫事君之義。犯而勿欺。人臣之節。匪躬是殉。謹陳時宜十七條如左。《吳志‧陸抗傳》云十七條失本故不載。
《請抑黜群小疏》


《請抑黜群小疏》


臣聞開國承家。小人勿用。靖譖庸回。唐書攸戒。是以雅人所以怨刺。仲尼所以歎息也。春秋以來。爰及秦漢。傾覆之釁。未有不由斯者也。小人不明理道。所見既淺。雖使竭情盡節。猶不足任。況其姦心素篤。而憎愛移易哉。苟患失之。無所不至。今委以聰明之任。假以專制之威。而冀雍熙之聲作。肅清之化立。不可得也。方今見吏。殊才雖少。然或冠冕之冑。少漸道教。或清苦自立。資能足用。自可隨才授職。抑黜群小。然後俗化可清。庶政無穢也。《吳志‧陸抗傳》。


《戒動師旅疏》


臣聞易貴隨時。傳美觀釁。故有夏多罪而殷湯用師。紂作淫虐而周武授鉞。苟無其時。玉臺有憂傷之慮。孟津有反旆之軍。今不務富國強兵。力農畜穀。使文武之才效展其用。百揆之署無曠厥職。明黜陟以厲庶尹。審刑罰以示勸沮。訓諸司以德。而撫百姓以仁。然後順天承運。席卷宇內。而聽諸將徇名。窮兵黷武。動費萬計。士卒彫瘁。寇不為衰。而我已太病矣。今爭帝王之資而昧十百之利。此人臣之姦便。非國家之良策也。昔齊魯三戰。魯人再克而亡不旋踵。何則。大小之勢異也。況今師所克獲。不補所喪哉。且阻兵無眾。古之明鑒。誠宜蹔息進取小規。以畜士民之力。觀釁伺隙。庶無悔吝。《吳志‧陸抗傳》。


《疾病上疏》


西陵建平。國之蕃表。既處下流。受敵二境。若敵汎舟順流。舳艫千里。星奔電邁。俄然行至。非可恃援他部。以救倒縣也。此乃社稷安危之機。非徒封疆侵陵小害也。臣父遜昔在西垂。陳言以為西陵國之西門。雖云易守。亦復易失。若有不守。非但失一郡。則荊州非吳有也。如其有虞。當傾國爭之。臣往在西陵。得涉遜迹。前乞精兵三萬。而至者循常。未肯差赴。自步闡以後。益更損秏。今臣所統。于里受敵。四處外禦彊對。內懷百蠻。而上下見兵。財有數萬。羸弊日久。難以待變。臣愚以為諸王幼沖。未統國事。可且立傅相輔導賢姿。無用兵馬以妨要務。又黃門豎宦。開立占募。兵民怨役。逋逃入占。乞特詔簡閱一切料出。以補疆埸受敵常處。使臣所部足滿八萬。省息眾務。信其賞罰。雖韓白復生。無所展巧。若兵不增。此制不改。而欲克諧大事。此臣之所深慼也。若臣死之後。乞以西方為屬。願陛下思覽臣言。則臣死且不朽。《吳志‧陸抗傳》。


《請原薛瑩》


夫俊乂者國家之良寶。社稷之貴資。庶政所以倫敘。四門所以穆清也。故大司農樓玄。散騎中常侍王蕃。少府李勖。皆當世秀穎。一時顯器。既蒙初寵。從容列位。而並旋受誅殛。或圮族替祀。或投棄荒裔。蓋周禮有赦賢之辟。春秋有宥善之義。書曰。與其殺不辜。寍失不經。而蕃等罪名未定。大辟以加。心經忠義。身被極刑。豈不痛哉。且已死之刑。固無所識。至乃焚爍流漂。棄之水濱。懼非先王之正典。或甫侯之所戒也。是以百姓哀聳。士民同慼。蕃勖永已。悔亦靡及。誠望陛下赦召玄出。而頃聞嶭瑩卒見逮錄。瑩父綜納言先帝。傅弼文皇。及瑩承基。內厲名行。今之所坐。罪在可宥。臣懼有司未詳其事。如復誅戮。益失民望。乞垂天恩。原赦瑩罪。哀矜庶獄。清澄刑網。則天下幸甚。《吳志‧陸抗傳》。